在中国保护你的知识产权

在你把产品拿给那里的任何人看之前，先在中国注册商标——最理想的是在第一次询价之前，因为那正是它不再私密的那一刻。申请的成本很小、而且事先可知；从一个先申请了它的人手里买回一个商标、或者为它打官司的成本，两者都不是。

中文版本也要申请，并且要慎重挑选。无论你选不选，你的品牌都会有一个中文名字——客户、经销商与工厂会替它造一个——而一个由市场造出来的名字，谁都可以去注册。自己挑一个音译并注册它，远比把一个你没挑的名字要回来便宜。

要覆盖你实际在卖的商品，以及与之相邻的那些。权利是按指定的商品与服务类别授予的，而在一个类别上注册的商标并不自动覆盖相邻的类别。把范围划对，是应当交给在中国专业做这件事的人的活；这里要说的只有一点：在你知道它覆盖了什么之前，「我们注册了商标」还不是一个完整的句子。

马德里途径——把已有的国际注册延伸到中国——是可行的，也可能更有效率，但它并不自动：领土延伸申请要由商标局审查，而任何一方都可以在该国际商标由 WIPO 公告后的三个月内提出异议。那是一次可能被驳回或被异议的申请，不是一道手续；它应当与任何其他申请一样，按同样的提前量去规划。

本页不公布任何费用或时限。它们会变、因案而异；而一份指南里的数字，会在它早已不成立之后仍被引用回去。

几乎总是三件事同时发生，而这三件都在生产开始之前就已经被决定了。设计在询价阶段被披露给了好几家工厂，而当时什么防护也没有。中国境内不存在任何注册权利，因此在那里没有东西可以主张。而那份合同——如果有的话——是一份中国法院很难据以行动的文件。

先从「披露」说起，因为它是唯一一件没有人把它算作「决定」的事。把一个三维文件、一张详图或一件实物样品发给五家工厂去比价，就是向五家公司作出了披露；每一家都有自己的员工、自己的供应商，以及自己的其他客户。这不是在指控谁有恶意；这是关于「现在有多少人拿到了这个文件」的算术。

而在一套申请在先的制度里，「披露而不申请」比它看起来更糟：它启动了一个时钟，在这段时间里，别人可以成为「你给他看的那个东西」的第一个申请人。解决办法是操作顺序，而且它是免费的——先申请，再披露。

然后诚实地面对「究竟哪一部分真有独特性」。买家口中的「我们的设计」，有相当一部分其实是某家方案公司的标准外壳换了个颜色、加了个标；而它上面不附着任何权利，因为它没有任何新的东西。知道你的产品里哪些部分真正属于你——一个机构、一种特定排布、一份图稿、一个名字——会告诉你什么值得保护，也会让你不必为不值得保护的东西付钱。

当造型或外观确实是你的时，中国的外观设计注册就是与之匹配的那件工具。它是小型进口商最常跳过的一项保护，也是最直接针对「有人在卖我们产品的仿制品」的那一项。

注册商标保护的是「名字」与标识——顾客用来辨认你的那些东西。它是要最先申请的一件，因为它是抢注者最容易拿走的一件，也因为它才是阻止别人把自己的货当成你的货来卖的那一件。

外观设计注册保护的是「外观」——形状、图案、排布，以其具有新颖性为限。对一件实体消费品来说，这通常才是与「买家真正害怕失去的那个东西」相匹配的工具；而它经常被忽略，人们只顾着去弄商标。

著作权保护的是原创作品——图稿、包装图形、插画、说明书、软件。它一般无需注册即产生，但在中国进行登记，会给你一份能迅速拿给中国的官员或平台看的东西——而这正是「你拥有一项权利」与「你能用上这项权利」之间的实际差别。

专利保护的是技术发明。它比其他几项更慢也更贵，并且要求该发明确实具有新颖性与创造性——所以它是「真正的技术进步」的正确工具，却是「换个包装的通用品」的错误工具。

而在这四者之下的，是合同——唯一能约束「眼前这一家工厂」的工具。四项注册权利与合同做的是不同的活：权利对世界生效、取得需要时间；合同只对一方生效、这个星期就能签。两者不能互相替代；而拥有其中一样的买家，通常以为自己两样都有。

中国也设有海关知识产权备案制度，注册权利人可据此请求海关在口岸采取行动。它在任何具体情形下是否适用、如何适用，是一个应当交给中国执业人士的问题，而不是一份指南能定的；它之所以出现在这里，只是因为「备案」这一步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它存在。

一份标准的西式保密协议，是为「风险在于对方把事情告诉别人」的世界写的。而在制造业，风险不同，也更大：工厂自己使用你的设计，或者直接卖给你的客户。一份纯粹的保密协议对这两者都无能为力；一家工厂可以完美地遵守它，同时做着你真正害怕的那件事。

与风险相匹配的那份文件覆盖的是三件事而不是一件：不披露、不「使用」该设计（包括他们自己使用）、不绕过你去接触你的客户。请向一位中国执业律师描述这三项义务去索取那份文件，而不是去要「一份 NDA」——你怎么提要求，决定了你拿到什么。

接着是决定「这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」的那一部分：由哪一部法律管辖、争议由哪个机构审理、用什么语言。一份英文的、适用外国法的、约定在境外解决争议的协议，是一份你的供应商可以读完并安心忽略的文件——因为要执行它，意味着先在境外胜诉，再设法让该判决在中国获得承认，而那既慢、又不确定，往往并不值得一试。一份打算用来对付中国公司的合同，通常需要在「它的资产所在地」是可执行的。

写入一个「约定好的后果」，而不是一句「赔偿已证明的损失」的承诺。要证明一份泄露的设计造成了多少损失，几乎不可能；而一个法院可以直接判付的预定数额，正是「一条能吓阻的条款」与「一条只让人安心的条款」之间的差别。

本页不公布任何条款范本，理由是：一份写在指南里的条款，会被一个「情形并不匹配」的人原封不动地拿去用——那比没有条款更糟，因为它制造了没有保护的信心。本页能给你的是一份「带着去谈」的清单：先申请、后披露；拉丁字母与中文字符两种商标都注册；如果外观是你的，就注册外观设计；并且让合同被写成能在工厂所在地被执行。